去年,严重损坏我省200处左右的公路路面,直接引发车祸,导致520人死亡……

在207国道阳泉郊区小西庄路段,超载车所过之处,凸洼不平的路面被厚厚的煤面所覆盖。本报记者霍雪飞摄
超载车辆上路,不仅给公路、桥梁带来了毁灭性的损害,而且不少道路交通事故,都是由超载车辆引发的,“很多拉煤车以两倍于核载的载重量上路,大大超过了自身极限,所以抛锚、侧翻、追尾等事故发生率非常高。”对于超载车辆的危害,省交通厅有关人士昨日对本报记者如是说。“车辆超载100%,水泥路面承受的压力增加65500倍,沥青路面承受的压力增加295倍。如载重8吨、自重6吨的黄河150货车超载100%后,就等于该货车不超载情况下在同一公路沥青路面上跑40次。”一位业内人士表示,由于超限超载车辆的碾压,设计使用寿命一般为15年左右的高速公路路面,往往2至3年就需大中修。
公路部门今年做了一次大范围的摸底排查,目前全省共有1318座四类、五类低等级危桥需要进行加固、重铺等改造,而这些危桥大都由超载车造成。据省公路局有关人士介绍,这1318座危桥中,国省普通干线上有335座,农村路上有983座,分布于全省各个市县,大部分危桥都存在桥板开裂、拱圈出现裂缝、桥面破损等问题。其中以国道109上的郭家坡桥、二台桥、常圈沟桥、鹊山桥、燕子山立交桥,国道209上的安兰沟桥,国道309上的红旗桥、龙凤桥、太度桥等损害最为严重,这些桥都需要进行大量的桥板、桥拱加固和重新铺装路面的改造工程。与此同时,去年我省有200处左右的公路路面因超载遭到严重损坏。
更为严重的是,超载车诱发了大量道路交通安全事故。省交管部门统计结果显示,70%的道路安全事故是由于车辆超限超载引发的,50%的群死群伤性重特大道路交通事故与超限超载有直接关系,超限超载运输已成为道路交通安全的“第一杀手”。去年我省共有3400余人死于车祸,其中520人就是死于超载引发的事故。
此外,道路运输市场还因此形成了恶性竞争――车主们竞相压价承揽货源,通过超限超载来获取利润,超载越多,赚钱越多,导致正常使用年限在10年左右的货运车辆2至3年后便告报废。一些汽车生产厂家和改装厂、修理厂,为迎合车辆超限超载运输的需求,也纷纷非法改装车辆,影响汽车工业健康发展,导致“大吨小标”车辆泛滥。
因此,省交通厅有关负责人认为,“出于对公路资源、道路运输市场的负责,开展新一轮大规模治超势在必行。”
本报记者 张勇
我省三地超载之痛
阳泉脏乱不说,超载快成了行规
作为我省的东大门,国道307、国道207和太旧高速公路穿过阳泉,是晋煤外运的主干线。由于刚刚进行了大修和改造的国道307,目前还未正式通车,一些超载车涌上了太旧高速公路和国道207,致使其通行压力大大增强。
12月6日11时,207国道阳泉郊区小西庄路段,一辆辆重型煤车轰鸣着从记者身边驶过。车轮碾轧之处,扬起的煤面和尘土久久散不去。记者乘坐的轿车底盘不时发出“咚咚”声,司机心疼得不住咧嘴:“拖底了!拖底了!”
说起这条路,路过此处的村民老唐满腹牢骚:“这哪叫路啊!超载的大车把路面压得就像被炮弹炸过的一样。这两年大吨位车越来越多,有的能拉100多吨,俺们都叫这种车‘火车皮’,你想这路能不坏吗?你看看这脏的,俺村里好多人家都不敢开窗,可再留神,家里每天也是一层煤面!”
说起超载,平定籍车主赵师傅一脸无辜。赵师傅是上世纪90年代开始跑货运的,主要是运煤。“刚开始各种公路收费少,我们根本用不着、也不愿意超载。因为超载不仅危险,而且车子也坏得快。可后来成本不断增加,不超都不行了!”说到这里,赵师傅苦笑了一声。
太旧高速公路旧关收费站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:“最高峰时我们这里的来往车次达到2.6万车次/天。从这里出省的每十辆车里,起码有八辆超载,每车超载多在30%-50%之间。”
阳泉市交通局道路管理处负责人告诉记者:“我们专门测量过一辆‘百吨王’,车长为23米,最多的一辆拉载了180吨煤,加上车体自重,超过了200吨!一般二级公路的核载最高上限约为每车55吨左右,而这样一台200吨的拉煤车从路上经过,相当于一辆核载范围内车辆通行至少一万次。”
本报记者 霍雪飞
吕梁超载致堵车,快无路可走了
吕梁的307国道几乎曾是超载车的“专用道”,因长年超负荷运载,目前已无法通行。340省道孝义段的高阳桥今年6月被超载车压成了危桥,也无法通行。大量的运煤车辆被迫涌上了吕梁的高速公路――6月份到10月份,汾柳高速与去年同期相比,平均日车流量增加约16000辆,直接导致高速拥堵和事故频发。频繁发生的交通事故,导致在吕梁高速上堵车成了家常便饭,当地人因此自嘲“吕梁已无路可走”。
赵师傅是离石一大货车司机,拉煤跑运输已经有6年多了,目前开一辆陕汽德龙(四轴车)。“别人都超,你不超,挣不下钱还赔钱呢!”他告诉记者,一辆载重40吨(车货共重)的四轴拉煤车,拉60来吨煤上路是很正常的事,而六轴拖头车一般都拉个上百吨。
车辆超载后对车的转向和制动都很大影响,转向要比平时沉重,转弯时离心力增大,需要司机每时每刻都要集中精神操作,稍微有个疏忽都有可能酿成大祸。“路不好,车走起来摇摇晃晃,小车见了我们老远就躲着走,就怕一不小心压着。”赵师傅说,一般的拉煤大车上保险都上全险,不怕花钱多就怕上不全,这样司机们上路才安心些。
车辆长期处于超负荷状态,会导致车辆的制动和操作等安全性能迅速下降,轮胎变形爆胎,刹车失灵,转向器轻飘抖动,钢板弹簧折断,半轴断裂等等。载重货车道路交通事故中80%以上是由于超限超载运输所造成的。
本报记者 王晋磊
忻州损坏路面,时不时就得修
12月6日,记者随同保德县常务副县长兼治超领导组组长张宇光前往治超点――保德县银子塔村。
一路上,记者看到被超载车辆碾压过的路面坑坑洼洼。同行的路政人员告诉记者,超限超载车辆的荷载远远超过了公路和桥梁的设计承受荷载,致使路面损坏,桥梁断裂,正常使用年限大大缩短。保德县公路段,虽然只养着护75公里的国道――韩(家楼)保(德)公路,但由于超载车的碾压,2001年竣工的路从2005年起,每年损坏的路面达3000平方米,不得不投入4000余万元维修。
保德县交通局养护股的袁爱民股长告诉记者,保德县交通局负责着129公里的县乡公路养护。由于超载车致使桥(头)西(梁)公路0-13公里处的路面损坏,2001年刚刚通车的路,2003年不得不又花700万元翻修,仅仅4年后,现在又面临大修。
张宇光告诉记者,超载车还引发了道路运输市场的恶性竞争。车主以竞相压价承揽货源,通过超限超载来获取利润,超的越多,赚的越多,形成了“压价――超限超载――运力过剩――再超限超载”的恶性循环。
记者在银子塔村治超点对重车司机进行了采访。这些司机说,超载实出无耐,如按核定载重量拉货,油钱都挣不回来。不过他们也希望治超一直进行下去,那样运费就会涨起来。有的司机说,“我们也不想超载的,压上三四倍重的货物,这样多危险啊。可我们也是打工的,具体拉多少还得老板说了算。”
特约记者 靳子荣
面对超载山西坚决说不
号角劲吹,作为华北五省(区、市)联合治超的主战场之一,一场治理非法超限超载的战争即将在山西全境展开。
超载之祸猛于虎,毁路毁车屡肇事故,为害山西尤其烈。今年8月15日凌晨,一辆超载货车将208国道太原市小店区段桥梁――东柳林桥压塌,该车的车货总重达183.2吨,超载率为233%,实际载货量接近3个火车皮的运量,柳林桥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就超过二三百万元。山西省交通厅公布的最新数字显示:全省货运车辆中有60%以上是运煤车辆,运煤车辆中有90%是超限车辆,超限车辆中有60%的车辆超限幅度在100%以上,每年给全省公路造成损失为10亿到15亿元。
面对超载,山西一直在努力。从设立公路治超点到计重收费,从专项整治行动的集中打击到长效治理机制的探索,在各级党委、政府的高度重视下,具体职能部门尽心履责,治超工作取得了一些成绩。然而,毋庸讳言的是,超限超载在不少地方屡屡有反弹回潮迹象。其中,与山西作为全国重要资源能源输出地的省情不无关系,也与运输业主利益驱动下恶性竞争的市场生态不无关系,此外,一些地方职能部门和个别执法人员基于自身潜在利益的考量,不作为,甚至纵容无疑只会使超限超载现象愈演愈烈。对此,山西省委副书记、代省长孟学农指出:“治理超限超载,是对我省各级政府、有关部门执政能力的考验和对治超队伍的锤炼。”诚哉斯言!治理超限超载问题的关键,就是法律法规能否得到有效执行的问题,也就是各级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的执行力问题。
医沉疴治顽疾,必须下猛药。日前,山西省人民政府发布《关于治理非法超限超载车辆确保道路交通安全的意见》,对当前全省治理非法超限超载工作做出全面部署,其中第一条明确规定各市、县(市、区)人民政府为本行政区域内治理车辆超限超载工作的责任主体,市、县(市、区)长为第一责任人。这意味着,如果治超不力,地方行政首长必然首当其责。问责显然不仅仅是决心的宣示,也非终极目的,其落点在于:通过问责行政首长将治超的压力转化为各级政府权力部门的执行力,明晰政府超限超载的治理路径,确保治超收到实效。如此,“标本兼治、就地卸载、倒查责任、奖惩并举”的长效机制方可期待。
面对超载,山西坚决说不。
□成一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