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张丽荣来说，旅游是最好的减压方式

甄春雨喜欢闲暇时品品茶，与朋友聊聊天

上世纪九十年代

“女士”是内外兼修的体现

■主人公：张丽荣（女）1973年出生

■职业：媒体工作者

虽已年逾而立，但走在大街上，张丽荣挺拔的身材经常会引来百分之百的回头率。她的朋友这样评价说，“她就像是从花园洋房中走出来的上海小姐。”

1992年，张丽荣还是个19岁的太原小姑娘，“比我年纪大的人见了我，叫我小姑娘、丫头；比我年纪小的叫我姐姐、阿姨；如果是同龄人，不知道我名字的话，一般都会喊我——那女孩儿！”提起当年人们的称呼，张丽荣“咯咯”地笑了起来。她说，那会儿，人与人之间，如果不认识的话，面对面称呼时会比较尴尬，有时干脆“嗨”一声，就算打过招呼了。

当然，当时的张丽荣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称呼有什么不好，真正体会到称谓变化对自己的影响，是在她去上海读书后。一天，张丽荣去一家商场里买东西，售货员见到有客人来，热情地招呼她，“小姐，你好！”她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售货员是在称呼自己，“当时我感觉心里一阵荡漾，心花怒放，但又有些不太敢正视这个美丽的称谓。”张丽荣回忆说，她认为看上去有身份、有地位的名媛们才会被称为小姐，所以听到别人这样称呼她，她觉得很受用，也很自豪。两年后，也就是1994年，她在太原一家名牌鞋店，听到售货员称她“小姐”，她意识到，这个美丽的词终于来到内陆太原。“但到了1997年前后，一些‘三陪女’被称为小姐，使这一称谓带上贬义的色彩，很多人开始从心理上排斥这个称谓。于是，在一些高级的社交场合，开始流行‘女士’。”

当时，张丽荣刚踏入一个高收入的行业，开始涉足省城一些高级社交圈。她发现，在圈内，女士这个称谓一直没有特别广泛地运用。“很多人觉得，女士这个词太正式，一般除了初次见面会使用，一旦互相熟悉了，都不会再这样称呼，因为显得生分。”张丽荣手里把玩着一张请柬，继续说，“到现在，‘女士’这个称谓多用在请柬、信函等一些书面称呼中。”

张丽荣坦率地表示，社会是男性与女性共同的社会，“有素养的男人们讲究Lady　First，女士优先——进电梯，他会请你先进；下车时，他会体贴地为你开车门，并记得把手挡在车门上方……男性提高自身素质，并认可了女士这个称谓，女士才能得到真正的呵护、真正的尊重。”而且，对女性自身而言，不管称呼如何，本身的价值提升才是最重要的，要内外兼修，才能得到向上发展的舞台和机会。

点评

在当今社会，“小姐、女士、美女”的称呼中，性别赞美与消费陷阱交织，礼貌用语与商业动机混杂。在商场、酒店、美容院一类的消费场所，这类称呼用途最为广泛。被称呼的女性貌似备受尊崇，其实不过是一个消费对象、消费符码，强化其作为消费者的性别特征，夸大其魅力指数，为女性消费者制造虚幻的自我满足，从而膨胀其消费欲望，是女性不能反目、只好无奈接受的称谓。所以，对于“小姐、女士、美女”时而被天使化，时而被妖魔化，女性大可不必“一则以喜一则以忧”，而应清醒地追求符合自我角色期待的身份认同，拒绝扮演任何消费符码。

本世纪

“甄总和甄妈妈”她选后者

■主人公：甄春雨（女）1970年出生

■职业：太原澳瑞特健身俱乐部经理

听到别人叫她“女强人”，甄春雨很反感，“我是女能人，不是女强人。女强人只有事业，我的事业和家庭都很好。”就像很相熟的人，见了她称呼“甄总”，总是令她感觉很生疏，“那些头衔不能说明什么，更证明不了我的成功。”

1997年，出于帮老公打理生意的需要，甄春雨开始接触商场。当时主要做物流贸易，从此处进了货，到彼处批发卖掉，从中赚取差价。当时她手下有几个雇用的工作人员，“可能是生意小的缘故吧，大家也不会称我甄总啊什么的，就是叫姐，或者叫名字，很随意，听起来也亲切。”但这样的平衡在2004年被打破了，甄春雨的生意做大了，下属也越来越多，大家见了她都恭敬地称她“甄总”；出去办事，互相一介绍，别人也都会称呼她“甄总”。“当时，什么总，什么老板、经理的，几乎成了时髦的代名词。”

虽然对称谓一事，甄春雨颇不以为然，但她却在一次逛街时，因为这个小事闹了个大红脸。有一次，在省城立达商场，她正在挑选衣服，店主热情地迎上来说，“美女！这件衣服很适合你！”甄春雨听了脸上一热，“这个女孩居然叫我美女，听得我心里美滋滋的。正在那儿乐呢，突然又听那店主叫我旁边的人‘美女，看看我家的衣服吧’。我扭过头一看，天哪，那可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啊！她居然也被称作美女！”

从那以后，再听到类似的称谓，她都淡淡一笑，不会放在心上。甄春雨打了个比方，“就如前些年有些女性，两只手十个指头上都戴满了戒指，就觉得自己珠光宝气，很贵族。其实，那都是喧宾夺主，恰恰反映了这类人内心的空虚。”甄春雨笑着说。有一次，她和一位颇有名气的富商见面。一碰面，那富商就让司机递给她一张名片，她一看，好家伙，那人的名字只有三个字，可名片上名字前的修饰头衔竟有三十个字之多！她当即对此嗤之以鼻，并在后来给那位富商带话，说“名片上印那么多头衔能证明什么？那只是一种作秀而已，是为了掩饰内心某种不自信而作的秀。”那富商听后大吃一惊，后来恭恭敬敬约她再出来见面。

“工作的时候，大家称我甄总，这是严谨的场合，我接受。但在平时，我更喜欢大家能亲切地叫我的名字，因为工作不能给我完全的成功，我更需要友情和亲情。”甄春雨说，最能令她感到成功的，是她的一对双胞胎儿子。“一天当中，我最享受的一段时光，就是下班后，去超市买菜，走路回家，给儿子做饭、炒菜，然后看着他们香喷喷地吃下去。”她说，她特别愿意给儿子洗臭袜子，特别愿意和儿子在一起玩，开心地笑，大声地喊。所以，如果要在甄总和甄妈妈，金钱和快乐之间选择的话，她永远会选择后者。

点评

现代社会是一个开放的、多元化的时代，是一个人人追求成功的时代，在众多的成功人士中，穿梭着众多的成功女性。当听到越来越多的女性被称之为女医生、女教授、女律师、女经理、女校长、女部长，这些女性分明获得了职业尊称与人格尊重的“双赢”；当越来越多女性的身影、声音出现在谈判桌、学术会、洽谈会等公关场合，女性的社会身份与性别身份平分秋色、相映成趣，恐怕这是当今职业女性、知识白领们颇愿笑纳的悦耳称呼。开放的社会给女性提供了多重的角色期待，使女性在多重身份认同中游刃有余、左右逢源。

其实，不必谈“女强人”色变，也不必闻“美女”起舞，女性拥有的远不止这些，事业有成和家庭幸福并存，成功女性和贤妻良母同在，只要是属于女性的角色身份，女性都应海纳百川为我所用。多一些称谓，正显示出女性的价值多元、生活多彩、内涵丰富、形象立体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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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味的称呼

【小姐】据载，“小姐”一词出现于宋代，最初是指排行在末的女子，由此引申为称那些婢女、侍女、女艺人、妓女等社会地位低下的女性。从元代开始，“小姐”用于指富贵人家的青年女子，而且其中的意味也逐渐转变为敬称了。

“小姐”一词指知书达理的富家之女，并没有婚姻的限定，娘家人对已经嫁出的女子也称“小姐”。建国以来“小姐”称谓几度“沉浮”，可谓 “冷热几十年，宠辱一口间”，颇体现出中国特色。50多年前，一个女性被称为“小姐”，说明她不是大家闺秀就是知识丽人。一般人是难配“小姐”二字的。常有出身低微而心志偏高的女子被讥为“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”，正是暗含了对自我认知有偏差的女子的微讽。

然而上世纪50—70年代，“小姐”又幻化为 “封资修”的代名词，那是流行互称同志泯灭性别的革命时代，称人“小姐”会犯大忌，被叫者也是闻之色变！

谁知改革开放之后，称年轻女子一声“小姐”，对方会受宠若惊偷着乐，连《国家公务员条例》都把“小姐”列为国家公务员的指定礼貌用语。

随着商品经济时代的到来，“小姐”又遭贬值——沾了 “三陪女”的光，成了带“色”的称呼。

【同志】“同志”一词，初始时是“革命同志、同一志向的人”的意思，后来，随着商品社会的发展变化，该词逐渐演变为同性恋群体之间的称呼。

【女生】“女生”或“女孩子”，这个称呼本意是女学生、小女孩，但随着台湾一些综艺节目冲击大陆市场，这个称呼也变成了女性的统称。

【美女】“美女”，顾名思义，“美丽的女人”，但在商场里，这个称呼被赋予了更多的统称意味，不管这个女人美或不美，都被称为“美女”，失去了它本来的含义。

本报记者 王晓娟

本版点评专家：郭剑卿 （山西大同大学文史学院教授，从事女性文学、女性教育研究）